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巫师与玻璃球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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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界司
”
在她生命的终点，她感受到的是激情。没有一丝痛苦。她抓住最后的时间回忆他的眼睛，它们湛蓝得如同清晨第一抹阳光照亮的天空。她想到他在鲛坡上骑着拉什尔飞奔的情景，鬓角的黑发在脑后飞扬，围巾在风中掀起涟漪；她看到了他率直豁达的笑容——失去了苏珊，在今后的生命中，他再也无法找回这种感觉了，她带着对这笑容的回忆离开了人间，她的灵魂从光和热中逃脱出来，飘向能够获得慰藉的黑暗中，一路反复呼唤着罗兰，呼唤着鸟、熊、兔子和鱼。
“
”鸟、熊、兔子和鱼“
当罗兰在苏珊身边耳语的时候，年轻的他没有想到，卡像一阵风，将会吹走他一切的幸福、甜蜜、悲伤与绝望，把他推向寻找黑暗塔的没有归程之路。
在粉红色的玻璃球中，他选择了黑暗塔。而在之后整个的余生中，罗兰都会为这个选择付出代价：他将永远活在内疚之中，他认为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人。这比亲手杀死自己的母亲更令他痛不欲生。
如果说《枪侠》是你追我赶的西部片，《三张牌》是惊心动魄的都市黑帮枪战片，《荒原》是痛快淋漓的末日科幻动作片，这一部，《巫师与玻璃球》，罗兰的回忆之卷，就是青春爱情片，是卡驱使下的古典田园青春浪漫爱情悲剧。
如果剔除夹杂着的无数阴谋、巫术、油罐车，以及无所不在的斯蒂芬金式的恶趣味，这绝对就是托马斯哈代，亦或约瑟芬铁伊笔下的故事啊。但有的故事不管讲多少遍都会令人动容，更何况这是金笔下流淌出的版本。金这次对人物的刻画真是精彩，细致入微，栩栩如生，比起乔治马丁也不遑多让。
如今读完七部曲第四部《巫师与玻璃球》，感觉起来，相比《冰与火》低魔系风云诡谲波澜壮阔善恶混淆的大时代宫廷政治和人性纠缠，TDT系列仍然接近《魔戒》一般高魔系的组团打怪升级完成任务寻找大Boss的路子，只是更大杂烩，更摩登，更曲折，更刺激，更重口味。对老金来说，真是只有想不到，没有揉不进，牛仔、警匪、枪战、人格分裂、平行世界、时间悖论、人工智能、末日情节、僵尸、变种人、巫术、爱情、奥兹国，各种各样的元素手到擒来。
当然，金本人都说是受《魔戒》和罗伯特布朗宁长诗《去黑暗塔的罗兰少爷归来》影响，主情节线完全参照后者也无可厚非。
就像第五部《卡拉之狼》开头的一段对话所说的：
“嗯，”罗兰说。“在你们的世界里，人们总是每次只听一种风格的故事吗？他们的嘴里只有一种味觉吗？”
“我猜基本是这样。”苏珊娜说。
“没人吃杂烩菜吗？”罗兰问。
“有时候晚餐时吃，我想，”埃蒂说，“不过说到娱乐，我们确实每次集中于一种口味，而且不会让盘子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接触另一样。当然，这么形容听上去有点乏味。”
斯蒂芬金于是就向着与乏味作斗争的路大步前进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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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
斯蒂芬金的《黑暗塔》浩浩荡荡共七卷，这个月，我读到第四本。翻到扉页便已疑惑，竟是以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的台词做引语，想必读过前三本的书友也必猜忌：之前大抵是《荒原》般的气质，为何陡然来了一段罗曼史？
话说上卷，罗兰及其卡-泰特上了布莱因火车，生死未卜，小火车长着一身粉红盔甲，时速惊人，最爱猜谜。所谓大战，便是变相的人机大战。就像美剧编剧所要注意的那样，上一集结尾时最好是“生死未卜”，这一集便可开篇就吊足胃口，且看英雄如何死里逃生。
“布莱因”火车活脱脱是个淘气而霸道的孩子形象，隔了几个世纪都找不到玩儿伴，好不容易来了一群人，还愿陪它玩儿猜谜游戏，自然兴奋不已。但这场赌局的赌注太大，四条性命都依附在不堪一击的谜题上。说不堪一击，是因为布莱因的电脑瓜里储存了人类迄今为止所有的谜语。
布莱因无疑是高科技文明的产物，但在世界转换之后，无人再需要它，无人再照料它。但它的硬盘容纳了包括蓟犁文明在内的一切知识。罗兰和它的对峙，是输了。这时候，转危为安的功臣是埃蒂——那个被罗兰从纽约拽到黑暗塔宇宙中来的小痞子，昔日的瘾君子。我怀疑，会有周星驰的粉丝坚持认为埃蒂战胜布莱因是因为无厘头的力量，但我不得不说，埃蒂是在对哥哥亨利的思念中，完成了这次自信的冒险。
50页的大战稍息。走出布莱因火车的卡-泰特发现自己站在“未来的堪萨斯”，但总有什么不对劲，似乎和真实中的堪萨斯并不完全一致。主人公们在篝火前休息，罗兰被伙伴们催促，讲出自己往事中最重要的人物——“苏珊”的故事。至此，序言刚刚结束。
在此就要插上一句背景交待。《黑暗塔》中的人物、野兽、怪物逐渐缤纷多样，我基本上认为这是在说“很久很久以后”的故事。斯蒂芬金虚构了一个宇宙体系，在美国粉丝网站上可见到诸多高人欲据此描摹另一个世界、抑或我们这个世界的本相，牵涉天堂地狱上下十八层，着实有趣。
黑暗塔，象征着宇宙之存在，时间之主轴，在上一集中他们已追踪到“熊”的光束，明白世界是由十二条以不同动物代表的光束所支撑。但此时，光束只剩下区区几条而已，时间融解或跳跃，某种文明崩溃之后遗留下遍野尸骨和变异种的动物，“世界在转换”。
这部砖头般的小说叙事恢宏而又无比细腻，事实上，每一本书都着力描写了几天、几夜、乃至几场转瞬即逝的大战。这些“砖头”都是金氏宇宙（包含典型的美国宇宙、金以往写过的所有恐怖小说所组成的虚构宇宙、以及黑暗塔的宇宙）中的瞬间集合体，非线形，甚至有点非理性，为了用文字建造另一个宇宙，他也不得不写到怪异的衣食住行、俚语风俗，但绝对不是裹脚布那样长而臃肿的文本。
我认为这种小说恰是当代最少见的传统格局的小说，注重人物刻画，细腻到表情、语调、历史，并阐述一种单纯的道德观——就第四卷而言，格外分明，罗兰的另一面被曝光了。
斯蒂芬金最崇拜克林特伊斯特伍德这样的西部铁汉，但他从没有正经地写过柔情。在结语中，金大师很坦率地承认，“我了解婚姻、以及成熟的爱情，但四十八岁的我早已忘却了十七岁时的火热与激情。”这时候，另一个声音响起来，“我会帮助你完成那个部分的。”说话人正是罗兰。作者不得不信服自己的“卡”——即命运——并聆听人物的教诲，这亦是贯穿《黑暗塔》的一层诡谲。
苏珊是罗兰第一个、也是最后一个爱人。苏珊很美，很勇敢。年方十六的罗兰刚刚获得“枪侠”头衔，却因蓟犁事态微妙而被父亲派到罕布雷，更名换姓隐瞒身份，唯一的任务就是清点马匹等物资。他在吻月之下路遇苏珊，一见钟情。这个场景，并没有特别傲人之处，毕竟，一见钟情永远只能是一见钟情，好戏总是在后面的。
和苏珊一起出场的还有罕布雷的女巫蕤，对她的描写，斯蒂芬金可谓是游刃有余，邪恶、肮脏、猥亵、疯狂样样都写得恰如其分。她是个危险的女二号，虽然出场次数不多，却最终导致苏珊凄惨的死亡，乃至他母亲的死亡。但是，女巫也是不得不如此，因为她得到了粉红玻璃球的魔力。魔力和魔鬼总是互相喂养。
表面安祥繁盛的罕布雷隐藏着巨大的秘密，市长荒淫，特聘的保安部长邪恶狠毒，牧场主们隐瞒事实，油厂产量是个谜语……不远处的“无阻隔界”也令人恐怖，那不可言说的类生物的存在体需要作者本身的想象力，以及读者身临其境后产生的恐慌感。斯蒂芬金调用读者的感官为故事增色，这是恐怖小说大师的秘笈之一。
但此时的主旋律已是罗兰和苏珊的爱情。伤心的龃龉，疯狂的性爱，坚定的信任……沉浸在爱情中的罗兰也因此和两个好友发生了冲突。领导人的爱情，确实不可以太疯狂，因为领导人需要做重大决定。坐在篝火旁的罗兰不愿意回忆这段往事，不仅仅因为自己的爱害死了苏珊，也因为年少轻狂的他做出了好几个错误的决定。
命运的悲歌一直在这段罗曼史中回响，苏珊是唯一一个看到罗兰内心的人，“他那浸透到骨子里的浪漫……他把爱情看作是一个事实，而不是一朵花。这让苏珊难以小瞧他的任何一面，无论是他的浪漫还是他的实际。”铁汉柔情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，男人最浓的那次爱，不是花朵，是激情的性，甚至也可能是惨烈的死。当罗兰在玻璃球中看到苏珊的终结时，他如植物人般恍惚了很久，醒来顿生白发，这比他拔枪误杀了深爱的母亲更让他难以自拔，也许，最沉痛的爱情莫过于，爱到爱人不得不死。
总有柔情，铁汉依然成功地打赢了一场大仗，在罗兰的人生中那是第一次以少胜多、引敌入瓮，第一次靠头脑和意志力博得生命，可结局对他来说只像是一次巨大的讽刺：胜利，并不能挽回爱人的生命。
这段往事说了470页，是罗兰性格暗面的首次大披露。只有充足的、复杂的往事才能筑起一个主角的魅力，同样，必需有同样精彩、充足的配角才能补全枪侠的命运。据说，在这卷中出现过的好几个人物，都将在后几卷中重现。
我一直很好奇，在美国的那些读者每隔几年、乃至二十年才能看到下一集，那会是怎样的心情？也许，每一本都自成一体，丰满而结实，这便足够了。对小说而言其实并没有“完整”的概念，黑暗塔的宇宙还可以写上几十本都不重样，你不得不叹一下，斯蒂芬金构筑的这个小宇宙未免太自足丰盛了，以至于作家的生命力被卷挟其中，服从主人公的使命，听从他们的欢笑悲泣和枪声。
说不定，罗兰的铁汉柔情也改写了斯蒂芬金知天命之年的心境呢？如此一想，黑暗塔就更如活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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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达卡
发表于 2013-5-13 21:23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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